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2014年世界经济形势展望
经国务院批准,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办、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承办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将于2014年3月22-24日在北京钓鱼台国... 详细>>
嘉宾介绍

发言:朱光耀(财政部副部长)

刘世锦(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奥斯坦·古斯比(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席)

于尔根·费琛(德意志银行联席首席执行官)

马丁·沃尔夫(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

杰弗里·萨克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直播:中国经济网

访谈精粹
朱光耀:世界经济充满了不确定性 体现在六大方面
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说,2014年第一季度全球经济形势变化的态势充分验证了习近平主席在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的判断,世界经济充满了不确定性。朱光耀认为,世界经济不确...
刘世锦:经济进入换档期 理想状态是实现"六可"目标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表示,中国经济已经进入增长阶段转换期,过去30多年年均10%的增长速度已经无法维持,如果能够实现“六可”目标则表明中国经济已经进入能够长期稳定...
奥斯坦·古斯比:2014将是美国经济复苏的一年
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席奥斯坦·古斯比今日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上发言时表示,2014年会是美国经济复苏的一年。
于尔根·费琛:预计2014年欧元区经济增长1.5%
德意志银行联席首席执行官尔根·费琛22日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上表示,2014年欧元区经济可能增长1.5%,与美国之间有较大的增速差距。
马丁·沃尔夫:世界经济短期前景乐观 中长期依然堪忧
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受邀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上发言,他表示世界经济短期前景比较乐观,但是中长期增长趋势依然堪忧。
杰弗里·萨克斯:世界经济面临四大潜在冲击威胁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杰弗里·萨克斯受邀在会上发言时表示,虽然当前世界经济复苏的势头比较乐观,但是四大潜在威胁仍可能对世界经济造成严重冲击,并可能导致全球性危机。
文字实录

  卢迈(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今天非常高兴在这个新的大楼里开会,但是还是房间不够,所以有三个单元需要在外面开,大家根据情况找到会议的日程。另外的两个会议室,一二会议室在三楼,其它的是在17号楼、10号楼,还有就是俱乐部。

 

  隆国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党组成员、办公厅主任):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今天是第一场峰会,我们这场峰会的主题是讨论2014年世界经济形势,我们看到外面是阳光明媚,但是世界经济好像还有点雾霾。从去年以来,世界经济形势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发达经济体经济有所复苏,但与此同时,我们看到发展中经济体,特别是一些前期表现还不错的新兴经济体出现了资金的外流、通货膨胀、经济速度的回落等等。大家在思考这样的问题,这样的翘翘板到底是什么原因。前些年发达经济体不太好,新兴经济体相对比较好,去年开始发达经济体好了,新兴经济体差了一点,发达经济体的复苏是可持续的吗?发展中经济体的回落是周期性的还是结构性的?在世界经济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这些都需要我们思考和回答的问题。这节有六位杰出的演讲人,分别是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先生,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先生,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奥斯坦·古斯比,德国德意志银行首席执行官于尔根·费琛,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先生,美国芝加哥大学的教授杰弗里·萨克斯。

 

  有请朱部长。

 

  朱光耀:谢谢主席先生,非常高兴有机会向大家报告,中方对2014年世界经济金融形势的看法。主持人给我10分钟,中方对2014年世界经济和金融形势的概况,我想总体概括最权威的表示就是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习近平主席指出的2014年中国发展的外部经济环境十分复杂,充满了不确定性。2014年第一季度全球经济形势变化的态势充分证明了习近平主席的判断,经济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以下六个方面会证明,第一就是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货币政策走向,3月20号美联储宣布,最关键的一个调整就是对预期的调整,实际上美联储做了三点政策说明,第一点要继续实施量化宽松的退出政策,现在还有550亿美元的规模没有退出,其中300亿是美国国债,250亿的是企业债券,按照目前的进程,今年10月份的美联储的会议上,他们的量化宽松货币退出就会完成。

 

  第二点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政策,就是6.5%的就业目标。美联储以一个更全面的包括劳动力参与度、劳动力成本等替代了6.5的绝对目标,这个6.5的就业目标不在作为美国调整联邦基准利率的一个前瞻性的指引目标,这是非常重要。

 

  第三点探索在新的经济形势下,美联邦基金利率提高的可能性。一个基本的判断,就是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在美联储完全退出非常规的货币政策之后的6个月内,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将启动升息的过程,这对美国是有重大的影响,对世界经济也有着重大的影响。一个基本的判断,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回归常规,并摆脱极低的利率水平,对美国经济而言一个基本的信心判断,就是复苏进程在巩固,这是利好的消息。同时我们确实要关注他下一步的货币政策变化对全球金融市场、对全球经济的影响,这是一个不确定性。

 

  第二个不确定性就是欧洲的形势仍然是非常具有挑战性,我们看到了欧洲的复苏的明显的迹象,我们也看到了欧洲在一个统一的金融监管体系方面取得的重大的进步,特别是昨天做了政策的宣誓,这些都是欧洲自身努力的结果,但是我们同时也高度的警惕欧洲的结构改革仍然没有到位,特别是一些国家的社会承受能力面临着新的挑战,欧洲在全面复苏的进程中仍然是任重道远。

 

  第三个不确定性,就是日本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性,大家都知道今年4月1号日本要把消费税的税率从5%提高到8%,这是必须做的,因为日本国债对GDP的比例是在250%水平,经济学家预测,如果日本财政要实现可持续性,消费税税率的水平应该提高到25—30,但是任何国家提高税负都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日本为了保证在提高消费税的同时,经济不受大的影响,同时实施5万亿日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但是我们察看过去历次经济计划在日本基本上没有过完整实施的结果。所以日本的财政刺激计划面临着新的挑战,那么安倍政府的第三只箭结构调整,取决于日方与美国关于TPP的进程,特别是日本的农业,日本的政策体制将带来挑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国行政当局不能得到美国国会关于TPP谈判的快速授权,我想日方很难拿最后的底牌做谈判的结论。

 

  第四个不确定性,就是新兴市场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性,从去年5月份美联储宣布退出量化宽松货币进程的进行研究的开始,确实新兴市场当时出现巨大的振动,但是我们也看到,这几个月来,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加大了结构调整的力度,印度、巴西、印度尼西亚有明显的改善,当然也付出了结构改革的重大代价,同时另一些国家,土耳其、南非和俄罗斯,确实在经济结构问题上显示出了大困难,新兴市场国家出现了分化的的走势。

 

  第五个不确定性,就是新的地缘政治的挑战,特别是目前乌克兰的局势对乌克兰经济、对俄罗斯经济、对欧洲经济、对全球经济影响的不确定性,IMF正在研究救援的计划,看来至少要300—350亿美元的援助,乌克兰的金融和经济才能得到稳定,但是形成决议是非常艰难的过程,而乌克兰在接受附加政策的条件方面,也面临着新的重大的考验。现在地缘政治情况形成了对全球经济的新的挑战。

 

  以上五个方面,是我从主要国别的基础上来探讨这个不确定性。从整个政策的层面,我想还有三个不确定性,第一个是整体逻辑增长不确定性。第二要在现有经济预测的情况下,实现全球经济在未来五年增长两个百分点,这是一个好的态势,但是能不能实现不确定。第二个不确定是全球各国宏观经济政策,在非常规的货币政策退出之后,应该是财政政策发挥重要的刺激作用,但是如何实施。第三个不确定,是IMF的常规不确定,包括IMF如何实施对乌克兰的救援。因为现在IMF对欧洲的贷款量已经占到了全球贷款量的80%以上,在这个情况下,IMF如何实现他的治理结构,这就是美国能否按照今年G20要求的,在四月份MF的春季会议之前批准IMF的改革方案,我们期待美国国会能够作出理性的决定,期待IMF的改革真正的实施,但是这是2010年的方案,未来还要靠全球各国努力。谢谢大家。

 

  隆国强:接下来有请刘世锦先生。

 

  刘世锦:尊敬的各位嘉宾,早上好!世界经济影响着中国的经济,中国经济更大程度上影响着世界经济。我想给大家探讨一下关于中国经济增长的态势,现在讨论中国经济的走势,首先需要了解中国目前所处的发展阶段,三年以前在分析国际经验基础之上,我们提出了一个判断,中国经济经历了30多年10%左右的高速增长以后,将会出现增长的放缓,进入一个中高速的增长阶段,从过去两年的实际情况来看,中国经济已经进入了这样的增长阶段的转换期,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之下,2013年中国经济能够取得7.7%的增长速度,应该说很不容易的。

 

  但是我想请大家更加关注的是这个数字背后中国经济结构正在发生着具有中长期意义的转折性的变化。中国经济通常认为以投资、工业、依靠外需的经济结构,但是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改变,2012年消费占GDP比重已经开始超过投资,虽然2013年有所反复,但是大的变动趋势已经确定,2013年第三产业的比重首次超过了第二产业,过去一些年中国的外贸出口增幅经常是保持在20%以上,但是最近两三年已经是相当困难了,目前已经回落了5%—10%的增长区间,而且这样的调整主要不依赖与外需变化,更多是随着汇率的上升而出现的出口竞争力的变化,事实上中国的出口竞争力在下降。劳动力、土地等要素投入的增长速度也在减缓,2012年中国16—60岁以下的劳动人口在下降,我们看到了一个与过去30多年大不相同的经济增长结构,如不转向以消费服务业为主,更多的依靠内需,更多的从要素效率提升获取动力不行。

 

  目前的增长能够持续多长时间?从大的背景来看中国经济处于由高速增长到中高速增长的转换期。这个中高速增长的底在何处?现在还没有探明,或者说中高速增长的均衡点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认为还可能有一个探底的过程,从已经公布的前两个月的统计数据来讲,经济运行总体趋好,但是面临较大的下行压力,这点请大家不要有过多的忧虑,因为中国经济仍然具备稳定增长的基础条件。

 

  我们仍然要努力实现已经确定的7.5%的增长目标,与此同时,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得更远一点。力争在今后一两年内能够完成增长阶段的转换,进入一个新的稳定增长的轨道或者状态,对这个稳定的轨道或者状态我是给出一个概念,叫做中高速稳定增长期,当然我们可以称为经济增长的新常态,它的含义是中高速增长的底已经探明,比如说7%左右,而且这个速度能够稳得住,能够持续比较长的时间,比如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在这样的常态下,我们称之为六可目标,企业可盈利、财政可增收、就业可充分、风险可控制、民生可改善、资源环境可持续,这个是非常理想的状态。

 

  无论从短期的稳增长还是通过加快转型进入中高速稳定增长期,从当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我以为会遇到三个方面的重要挑战,第一个挑战是如何有效的把控和化解转换过程中的财政金融风险。当前财政金融风险的隐患集中在地方融资平台、房地产、产能过剩行业和影子银行等领域,他们之间的相互交织、相互传导,形成了风险传递的循环。第二个挑战是如何有效的提升非贸易部门的效率,与发达经济相比,后起经济体全要素生产率差距更多表现在以服务业为主的非贸易部门,我们有一项研究显示与美国、日本欧盟15国相比,中国的非贸易部门效率很低,特别是行政性垄断的非贸易部门,特别是基础设施的产业,资源配置的状况扭曲尤为突出,如果扭曲得不到纠正,中国经贸部门乃至整个经济效益的提升,如果得到纠正的话这些部门的效益将会有很大的提升。第三个挑战是如何拓展新的增长领域,并促进多种形式的创新,这些领域既可能由于潜在需求被发觉而催生的。也可能是由于新技术出现的而突发的,比如说网上购物、光伏发电等等,还可能由应对既有突出问题寻求新的增长模式而引发的,比如像节能、节水、清洁能源,加快创新是拓展新增长领域重要的途径,近年来中国已经出现了创新区域资源集中的趋向,促进了部分创新区域和新城市的发展,随着与全球技术前沿距离的缩短,以往中国作为技术的模仿者、追赶者的角色将逐步改变,而部分领域与先行者并列齐驱,甚至局部领先的可能性正在增加。

 

  那么应对上述挑战的关键是深化改革,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已经对改革作出了部署,当前重点是要加以真正的落实,应该说稳增长、促转型倒逼改革,加快推出一些针对性强、时效性强的措施,对增长和转型起到切实的推动作用。我想时间关系我就简单点几点,第一要分类清理地方融资平台,建立明确的惩戒机制,在条件具备的城市实现地方发债。最近中国已经出现了若干起金融违约的事件,当务之急是建立起有关当事者切实承担风险和责任,推动改革和重组,又有利于防控全局性风险的违约处理机制。加快全国不动产信息建设的联网,明确房地产税的时间表,增加住房的有效供给,稳定房价预期,并逐步改变地方政府的收入模式。

 

  第二是以破除行政性垄断,促进竞争为重点,加快基础设施、基础产业领域的改革,在这些领域放宽准入上限,我认为应该有一些标志性的大动作,既要放小也要放大,具体来说在行政性垄断问题比较突出的基础产业领域,应该放进去一两个大的竞争者,能够产生有效的竞争。比如说铁路改革中间,要拿出几个区域,或者几个比较大的项目,让外部投资者,包括地方政府和民营投资者,组建新的铁路公司。在电信领域,允许以民营资本为主,发展大的电信运营商。在上海自贸区建立国际性石油交易中心,放宽放开原油的进口,允许地方炼厂做大做强,同时开放上游勘探市场包括页岩气。

 

  第三以服务业为重点,加快对内开放和对外开放,着力推进金融、教育、文化等领域的对外开放,与此同时,更要加快服务业的对内开放,凡是允许外资进入的首先应该允许国内资本进入,尤其对民营资本形成平等的进入竞争、使用生产要素的条件,必须吸取一些国家制造业空心化的教训,毫不动摇的持续发展制造业,重点是加快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关键是使企业形成创新主体,通过竞争形成创新的大企业和大量的创新型中小企业,要加强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和产业化应用之间的相互融合,更好的通过市场竞争和需求导向的办法配置研发资源,提高资金使用效率,使其更好的在创新发展中起到领导和支撑作用。谢谢大家!

 

  隆国强:谢谢刘世锦主任的精彩演讲,接下来请奥斯坦·古斯比教授。

 

  奥斯坦·古斯比:过去三年半预测家们都认为美联储对于美国经济的预测是错误的,每一年安全预测下一年会达到3%的增长,但是每年经济的现实是只有不到2%,或者2%左右,美国的就业市场也是在经历非常痛苦的调整。现在2014年初,美联储又说今年会是经济复苏的一年,我们现在已经对于美联储的评测表示了怀疑,但是今年可能会预测对。第一我们认为美国经济复苏比较慢,去杠杆已经结束,而且杠杆率已经在下降,更重要的因素是很慢而且很痛苦的改变经济做法的一些工作。所以我们需要来看美国经济,需要在什么时候来恢复在危机前做的一些事情。

 

  美联储为什么预测老是错呢?因为他们对房地产复苏总是有一些偏颇的说法,有一些人在预测美国经济的时候说,他们根据房地产的复苏,认为经济会恢复正常,恢复到2010年的水平,2010年房地产的情形会重演。在我们一个新闻报道里看到,很多愤怒的美国人民希望能够重塑经济的繁荣,那么新闻里面也讲到就业没有改善的太好,所以可能也会对房地产的复苏造成一定的拖延。所以更多的还是资本投资以及出口拉动的经济复苏,我认为在美国资本市场会继续的复苏,因为世界经济对于美国经济的恐惧减少了。

 

  第二公司已经恢复了盈利水平,所以他们资产负债表也是有很多的资金可以来部署。很多的政府官员也是跟公司高管说这些钱要派发给投资人,不要只留在资产负债表。另外还有一些降低成本和寻找新机会的做法也能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当然现在有个比较紧迫的问题,主要是美国的就业市场,基本上我们还没有从结构上,或者说就业结构不够完善,但是现在这个结构在逐步完善,我们看到每个空缺职位所应对的失业大概是1.2,在正常的衰退里,这个数字增加到了2,实际上在最近的一次危机里,一个空缺职位有7个失业工人,现在降了一点,但是还在3左右,而且很多失业还是周期性的,我们现在走出来的过程中看到,有一些行业、有一些部门还是有一些空缺,但是找不到合适技能的人填补这些空缺。最后我们终于到了一个时期,就是华府的政策变得不是那么重要,更多的是由私营部门来拉动经济的复苏,因为现在在华盛顿他们什么事情都达不成。我觉得首先要在政治层面上要把这样的不确定性解决掉之后,才会有大的实质性的动作,比如说刚才讲到的贸易授权,还有在税收方面的改革。

 

  最后再来往美国之外的地方看,我们认为一个很自然的程序已经在中国开始,随着人口老龄化进一步的发展,需求会发生改变。就像其他富裕国家一样,会有居民不再买一些制造成品,而是去买一些跟他们的健康、教育、退休有关的产品,我觉得这是非常自然的转变。如果这个能够实现的话,我觉得能够进一步的缓解中美之间经济方面的紧张局势,当然也意味着对于新兴市场来说,有很多还是取决于大宗商品的繁荣。而且很多的经济还是以制造业作为很重要的引擎,所以对于中国以及对于其他新兴经济体来说,这也是非常痛苦而关键的时期。

 

  隆国强:谢谢奥斯坦·古斯比教授。接下来有请于尔根·费琛。

 

  于尔根·费琛:早上好!感谢邀请我参加峰会,我想就所有的嘉宾来讲,我们这个工作是最难的,正像朱部长讲到的,我们现在正在经历很漫长的复苏的历程。但是我觉得有复苏就是好消息,我也想跟大家讲一些数字。从2011年到现在,我们看到欧元区的一些最大的国家,今年会有一些增长的抬头。先从危机爆发到现在,经常项目的赤字从2008年负的7%,中遇到今年扭亏为盈。当然这不是一个可以划掉的成就,需要有欧元区非常坚定、非常长期的努力才实现的,我认为欧洲现在有更好的努力处理危机后的事物,刚才讲到有一些国家首先影响比较大。现在这些国家也看到了一些隧道末的曙光,现在的融资成本应该说是历史最低,所以有很多又重新回到了资本市场寻求融资,西班牙、葡萄牙,他们再出口这块已经出现了比较强劲的复苏,都是努力的结果,对于欧洲来说这是一个好事儿。当然欧洲还是刚才讲到的,之前有人说这是一个增长的危机,我们认为欧元区可能会有1.5%的增长,当然还是低于美国的水平,我们看到欧洲以及美国之间还是有比较大的增长速度的差距。最重要的一个不足,有些是没有办法在短期改变的。

 

  第一点就是在人口结构方面的。短期之内没有办法做调整。第二是过去五年的遗留问题的解决。这也意味着所有的在复苏方面的积极消息,必须要审慎的来看,它是有些还是属于投资不足。另外,欧洲很多国家,都是除了欧洲之外还有很多国际市场的融资。第三我们看到很多欧洲公司更愿意到美国市场投资。还有对于金融部门对于我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是受到了重创。所以欧央行也是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他们工作虽然得到了很多的批评,我觉得他们做的好的地方没有得到太多的承认,因为很难在这个过程中取舍,做到平衡。欧元区的欧央行在这个系统里帮助稳定系统的这块工作做的非常值得称道的。最重要的一个欧洲的项目来说,在我看来欧洲人民以及其他国家的人民都没有看到,也就是我们所谓的银行联盟的成立,这是我们在过去几十年来在欧元区发生最重要的事情。当然他是能够来推动金融市场强劲可持续增长的前提,而且对于欧元区也会非常重要,能够来提供融资,我们知道长期的增长跟融资的可获性紧密相关,所以在欧元区我们原来跟美国是有比较大的反差。可以说今年的11月,欧洲央行将经过一个银行资产的审核之后,对于整个欧元区28个最大的银行有实质的监管和控制,这样的一种做法也会对于可持续增长提供非常健康的支持。这样的银行业的联盟成立之后,对于欧洲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的企业融资的问题,在过去的多年当中一直是困扰欧洲的问题。此外,欧洲机构也得到了加强和完善,对我来说这是比其他任何举措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对于欧洲机构要建立一个,在能源、劳动力等等,甚至每一个经济方面的统一的欧洲的市场或者机构,对欧元区经济的成功是至关重要的。

 

  最后我想说的是,仅仅有一个非常健康的强劲的银行业,还不是我们对欧元区经济有信心的原因,同时我们还需要信心的改革,同时还需要经历政治改革和政治辩论的过程,其中有一个国家做的是最多的,也就是法国,在这方面法国舆论至少已经发生了转向,也就是说,没有这种政治和社会的改革,我们欧元区就很难和世界其他地区经济体进行竞争,所以我想对于欧元区未来发展来说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想要和其他地区进行竞争的话,必须要提升我们的竞争力,只有通过完善我们面临的问题,才能提高我们的竞争力,我们要解决我们的失业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尤其对于年轻的欧洲人来说是很大的问题,我们的高失业率,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整个欧元区社会稳定都会面临风险。之前大家也提到了欧盟和乌克兰的关系,以及乌克兰的局势对于欧盟的问题,我想在我个人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乌克兰对于欧盟或者欧元区经济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但是我所担心的是这样的局势会有溢出效应,可能会对欧洲的金融带来扰动,如果有一个螺旋的升级的态势的话,应该说在整个过程当中,没有一个经济体可以独善其身,欧元区大家可能也忘掉了,事实上今年是世界一战爆发100周年的纪念,大家一定要牢记100年前发生的历史,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避免现在这种局势进一步的恶化,尽管现在局势是这样的,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会对欧元区复苏造成太多的影响。谢谢!

 

  隆国强:谢谢于尔根·费琛先生,接下来有请马丁·沃尔夫先生。

 

  马丁·沃尔夫:我也像其他前面的发言人一样不再用幻灯片了,大家手上的书里都印了,我有6分钟时间,我来自北大西洋,这也是我的家乡所在的地区,我跟大家谈一谈2014年经济的展望,对于我来说我也不会说这么盲目的自信或者那么的愚蠢,声称自己是能够预测经济发展走势的人,我只是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展望。

 

  在中国来说唯一是能够证明经济预测错误的国家,今天跟大家说三个事儿,一个是世界经济的展望,主要关注北大西洋地区。第二个是有可能我们现实会比大家想象的好。第三是如果现实比想象的差怎么样。大家看一看我们对北大西洋地区的看法会发现,这个地区的经济是在复苏,危机七年之后我们可能会发现经济的确是在复苏,这样的复苏持续多久这是我们要问的问题,世界经济去年增长了3%,可能我们还会有预期,我们当中一些人预期一切米过经济2014年会实现3%的增长,欧元区会体现出一些生机,连续几年GDP收缩的情况下,今年可能会实现1或者1.5的增长率,德国差不多有1.5%的增长,日本可能也会有1.5%,英国可能是一些国家当中预期增长最快的。

 

  对我们来说,整个在重新创造一个泡沫经济的过程当中,因此对于英国政府来说也是他面临的问题,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经济预期速度比其他国家高一些的原因,总体来说我们对于未来经济的预期还是向好的,这是为什么对于短期来说会有乐观情绪,为什么经济现实回避我们预测好?尤其看看北大西洋地区会发现有三个大家会关注的,有了这三个因素可能会让我们对短期前景有一个乐观的看法,首先整个世界地区金融的条件或者状况不断的改善,同时包括长期的债券发行,整个北大西洋地区长期债券的收益率在下降,我们可以看到差不多有6个百分点的差距,也就是说德国、英国、意大利这样10年期债券的利差是6个百分点,这样的利差减少到只有1个百分点的趋势,大家可以看到德国收益率还是非常低,差不多只有2%,英国大家可以看到有点上升,大家也看到英国经济在复苏,大家可以看到西班牙、意大利10年债的收益率在下降,下降到4%左右,这也是让我们感觉到这种对于危机的恐慌可能已经结束了。第二我们在发达经济体当中没有任何通胀的风险,至少从现在来看,我们央行的确采取了大量的措施,即使通胀上升他们也有手段控制通胀。现在所有发达经济体的情况,我们所有的GDP的增长或者产出都是低于在危机之前的趋势产出的,尤其大家可以看到美国、英国是这样的,欧洲也是,所以我们实际产出远远低于我们趋势产出的,这就意味着我们金融情况在改善,通胀又是可控的,同时产出又有巨大产能,所以有经济增长乐观的预期。

 

  为什么我们这样的预期可能会比现实更糟糕?那就是一种更加悲观的想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有三个原因,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采取了一个超级积极的货币政策,在过去我们采取的措施已经延续了6年,这样超级积极的政策在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所以我们现在的确需要在结构上对于这样的情况进行改善。所有这些必须得到很好的纠正。同时我们还会出现所谓长期停滞的威胁,随着货币政策实现正常化,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样的货币政策至少在未来可预见的时间内可以回到危机前的水平或者状态,但是这种货币政策的正常化,会对资本市场和资金流造成冲击。在欧洲是这样的情况,尽管我们有这种超级积极的货币政策,但是欧元区却没有实现实际国内内需的增长,我想说的是0,也就是说,过去五年之内欧元区没有任何实际的内需增长,德国也没有实现任何内需的增长,所以在内需增长方面,整个欧元区增长非常乏力,整个欧元区很大程度依赖于出口或者外需,欧盟还面临一个非常巨大的通缩的风险。除了这些我想其他的预期都是对的。

 

  隆国强:我们还有最后一位演讲人杰弗里·萨克斯。

 

  杰弗里·萨克斯:非常感谢大家给我这样的机遇,几分钟时间跟大家就世界经济的前景做一个交流,总的来说,对世界经济的预期差不多3—4%的增长率,发达经济体差不多0.5%的左右,新兴经济体差不多5%左右的增长率,这样的起点并不糟糕,我们可以作出很好的判断,所谓的判断就是我们的世界经济是在增长,新兴经济体增长的更快一些,我们可以预期这样是一个常态或者正常的情况。什么是不正常的呢?就是说我们出现了所谓的大的冲击,对于基本的增长机制造成的影响或者干扰,过去的几年当中,我们有五个这样的冲击,过去的几年当中,93—95年,79—82年,97—98年,以及2008—2010年,这些时期我们出现了这样的冲击,这种全球性的重大的经济的冲击,使得全球的增长率偏离了它正常的基本的增长的抛物线或者轨道,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是怎么样呢?我想说这样的前景并不是特别好,但是绝对不能忽视。

 

  在过去的五个全球的经济冲击当中,我想至少有四个根本性的因素,导致了这五个全球性的危机。首先是由于石油价格的攀升或者波动造成的冲击。有一些冲击是由于信贷的冲击,或者银行业的恐慌导致的。第三是通常大家也没有太注意到的,绝大多数的危机都是由于一些周期性的原因,比如说在供应侧的冲击,包括原材料初级产品的价格,导致一些国家市场的波动。第四个原因是一些地缘政治的原因,对于这个经济危机带来了影响,在这儿我也不会太详细的跟大家讲一讲,到底这四个因素对于现在经济的发展有什么样的影响,我简单讲一讲在能源市场,一方面我们有一些稳定的要素或者因素,比如说美国有一些大的油气资源正在开发,当然在欧洲我们有非常严重的危机,在整个中东地区有很不稳定的局势,当然这些目前看来并不会对能源市场带来很大的风险,但是如果闭着眼睛说这些风险不存在也是在开玩笑。信贷方面我同意马丁·沃尔夫先生的判断,整个信贷的形势已经向好,或者已经改善。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主要经济体来说都有风险,比如说欧元区危险还没有结束,克里米亚的局势可能也是未来金融市场波动潜在的触发点。

 

  此外,中国影子银行的危机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所以我说还存在潜在的信贷风险,当然我觉得主要的风险方面的判断或者预测,是我们必须要对这些风险提高警惕。第三是关于气候的冲击,当然这种冲击通常我们都会忽略,但是事实上我们必须要重视,比如说厄尔尼诺的影响,比如说89—92年、97—98年,过去几个主要的危机都会在粮食供应方面的不稳定,尤其新兴经济体,我们在过去的14年当中,98、99年是非常大的厄尔尼诺的气候,当时有一个周期,这样的周期在未来某个时间会结束,从某各位来的新的时会进入新的厄尔尼诺的周期,进入这个周期就会面临不稳定的因素,尤其是在热带和亚热带的地区,我在巴西之前,在圣保罗,可以看到他的农业只是实现了差不多15%的产能,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例,事实上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最后变成实质性的对于供应的影响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并没有在这方面有明确的可预知能力,但是这种气候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很严重,而绝大多数经济预测家都没有考虑他们,事实上他们确是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来对于全球经济实现巨大的冲击。

 

  最后我想说的是地缘政治的冲击,也是具体的,也是重要的,克里米亚的危机并不是小危机,除非人们想要把它刻意描述成一个小危机,事实上并不是,乌克兰放弃了他的核武器,在2004年,当时他们被保证有所谓的核保护伞,当时是美国、英国、俄罗斯向他承诺这样的保护,因此整个全球的核武器的管制体系现在却面临这样的风险,因为当时提供这样的担保之后,在04年他放弃了核武器,现在这个局势发生了变化,我并不是说这样的事情都会变成事实,但是我会有这样的担忧,但是这个事实的的确确存在,而且可能会对全球经济产生影响,在全球范围内的地缘政治的紧张态势正在不断的上升,我们想说在中东地区,有很多的热点,有很多地区还是很不稳定,而且这些可能会对我们主流的经济预测带来巨大的干扰或者影响。

 

  我想这四个主要的全球的不稳定,或者冲击的来源,可能都会对我们经济产生影响,无论是能源市场还是气候还是地缘政治,这四个因素都是存在的,我们主流经济的预测可能在很多时候都是被证明是错误的,他们有时候看着是像真的,但是事实是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们必须要有可信的全球管理的体制,来管控这些风险。

 

  最后我想再次强调,明天也会重申这个观点,也就是说我们面临的一部分问题,事实上是由于所谓的经济发展的模式,仍然是充满问题的或者弊端的,这是全球的经济发展模式。我们一直是希望推动由消费驱动的经济,那是在美国的框架下,但事实上这种消费驱动的模式并不是可持续的,我们事实上需要有投资驱动的增长,我们需要有创新驱动的增长,我们还需要绿色的增长,也就是说,环保有益的增长,现在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地区有这样的管理架构或者体制,来帮助我们实现这种更加可持续的增长模式,在美国和欧洲投资的瓶颈非常严重。的确我们在这个地区有很多资金,但是政策却完全属于瘫痪的状态,所有的这些国家都在改革方面举步不前,他们并没有实现所谓投资驱动的增长,我们在做的工作其实是在不断的重新制造泡沫,我们还不停的要中国跟我们一块来做,也就是说让我们更多让内需触动经济的增长,我不同意这种观点,我认为应该更多的投资,我认为大家不要浪费这种储蓄,要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说投入到低碳的领域和可持续城市的发展,同时投入到为全世界建立可持续的生活方式中来,最后我想说的我们需要金融的模式,这样的金融模式和我们经济是一致的。

 

  美国的金融模式是适用于投资型的增长,把长期的储蓄放在对冲基金里,然后变为短期的融资,然后变为信用卡的按揭,我们需要有长期的一些资金变为长期投资的永续的渠道。才能够对于一个长期的项目有比较结构化的融资,这样的一种融资渠道、这样的通道,才能使我们经济增长更加的可持续。谢谢!

 

  隆国强:关于世界经济,每个人都带着很多的问题,相信刚才六位嘉宾精彩的演讲,已经回答了大家心中很多的问题,同时他们的演讲也会激发大家的思考,大家也会生成新的问题,我们现在还有一点点时间,我想还可以提一个。

 

  提问:非常感谢,我是摩根大通的,我的问题想问奥斯坦·古斯比教授,你刚才提出有一些比较有力的证据,显示了美国的高失业率是周期性的,那你的事实依据是失业人数与就业空缺的比例发生的变化。我的问题是你怎么把它与美联储提出的对于失业的周期的理论相匹配,就是为什么失业的时长还是这么长,目前我们看到有很多的失业人数里,40%以上都是超过6个月,半年以上的失业长度,很多都是因为结构性问题导致的失业?

 

  奥斯坦·古斯比: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失业的时长是越来越长,一方面的原因是我们高失业率高起不下,这个时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降下来,在我的讲话中想讲的是,到目前为止,在谈到失业的时候出发点都是有些错误的,现在要把失业率是否要降到6%以下,我觉得你讲的很对,在美国有这样的危险,把失业人孤立起来放到孤岛上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在美国其他历史时期都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们美国最近经济顾问委员会也是提出,可能只有10%的几率长期失业的人再回到工作岗位上,就是说如果失业长过12个月的话再回来就很难了。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大部分的失业更多的还是周期性的。

 

  隆国强:时间的速度要比世界经济的速度快得多,现在这节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在结束之前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对6位演讲人的精彩演讲和他们的回答问题表示感谢。